借來病毒免疫記憶攻癌：PROTEXI疫苗在小鼠中喚醒冷腫瘤

多數人的免疫系統都曾因感染或接種疫苗而記住新冠病毒。如今，研究人員嘗試把這份現成的免疫記憶「借」給癌症治療：讓熟悉病毒的輔助型T細胞先被喚醒，再協助殺手型T細胞辨識腫瘤。刊登於《Nature Communications》的前臨床研究顯示，名為PROTEXI的樹突細胞疫苗可在多種小鼠模型中減緩腫瘤生長並延長存活。

樹突細胞負責蒐集、展示抗原，向T細胞指出攻擊目標；然而，既有癌症疫苗常受限於腫瘤抗原免疫原性不足，也難以取得能穩定啟動CD4⁺輔助型T細胞的腫瘤片段。PROTEXI因此採取混合設計，讓同一批樹突細胞同時呈現腫瘤抗原與SARS-CoV-2棘蛋白的CD4⁺ T細胞表位，藉病毒記憶提供更有力的輔助訊號，進一步帶動辨識腫瘤的CD8⁺細胞毒性T細胞。

在B16F10黑色素瘤及4T1乳癌小鼠模型中，PROTEXI抑制腫瘤生長、增加存活，並促使更多T細胞、自然殺手細胞與抗原呈現細胞進入原本免疫細胞稀少的「冷腫瘤」。研究也觀察到表位擴散：免疫反應不再只鎖定疫苗帶入的抗原，而逐漸延伸至其他腫瘤抗原。當研究人員移除CD4⁺ T細胞後，抑癌效果隨之消失，支持輔助型T細胞是這套設計的核心環節。

為拉近與人體免疫的距離，團隊另以接種過COVID-19疫苗者的周邊血液免疫細胞建立人源化小鼠，再植入人類黑色素瘤。搭載棘蛋白表位及PRAME、MAGE-A3腫瘤抗原的PROTEXI可降低腫瘤負荷，並顯著提升對棘蛋白的T細胞反應；不過，針對PRAME與MAGE-A3的反應僅呈上升趨勢，未達統計顯著。

研究也測試了聯合治療。在對免疫檢查點治療反應不佳的模型中，PROTEXI與抗PD-1抗體合用可增強腫瘤內T細胞反應。另一組實驗則加入TGF-β第一型受體抑制劑vactosertib；論文顯示，合併治療延緩腫瘤進展，並使四分之一小鼠維持無腫瘤超過50天。MedPacto另表示，合併組腫瘤體積不到PROTEXI單用組的四分之一，治療第25天存活率由約五成提高至逾七成半；這些精確比較來自公司對動物資料的說明，不能視為臨床療效預測。

這項研究仍有清楚界線。多數機制實驗使用小鼠抗原或替代表位模擬既有病毒記憶，人源化模型也只取自少數健康捐贈者，無法重現癌症患者接受化療、年齡增長或免疫抑制後的完整狀態。不同人的HLA型別、棘蛋白記憶強弱及可用腫瘤抗原，也可能左右疫苗是否奏效。

因此，PROTEXI目前證明的是一個可行的免疫學構想，而非已可使用的癌症疫苗。下一步除了確認製造一致性、給藥安全性與適用患者，還須在人體試驗中回答兩個關鍵問題：病毒記憶能否可靠轉化為腫瘤殺傷，以及與抗PD-1或TGF-β抑制劑合用時，效益是否足以抵銷額外毒性與治療複雜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