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癌細胞把KRAS訊號「轉大聲」:血液追蹤揭示胰臟癌抗藥路徑
44名接受daraxonrasib後病情惡化的患者中,逾半出現新的RAS路徑異常;最常見的不是KRAS二次突變,而是原有突變基因的擴增。
胰臟癌的KRAS突變長期被視為難以直接用藥的標靶;如今抑制劑終於能壓低這條致癌訊號,新的問題也隨之浮現:腫瘤會如何把訊號重新接通?刊於《Nature Medicine》的研究利用循環腫瘤DNA,描繪daraxonrasib治療後的抗藥版圖,並指出癌細胞最常採取的策略之一,是增加原有突變KRAS的拷貝數。
Daraxonrasib是一款口服RAS(ON)多重選擇性抑制劑,鎖定處於活化狀態的多種RAS蛋白。研究資料來自多中心、開放標籤的RMC-6236-001一期/一期b試驗;分析納入44名接受每日160至300毫克藥物、無惡化存活超過三個月,之後仍出現疾病進展的胰臟導管腺癌患者。研究團隊比較治療前與停藥時的血液樣本,尋找新出現的腫瘤基因變化。
結果顯示,26人、即59%,在疾病進展時出現涉及RAS、MAPK、PI3K、MYC或受體酪胺酸激酶的致癌性異常。其中16人、占全體36%,出現突變型KRAS等位基因擴增。換句話說,癌細胞未必需要改造藥物的直接結合位置,也可能藉由製造更多原有KRAS訊號來源,沖淡抑制效果。
研究未在這批患者中發現新生的致癌性KRAS二次突變,與部分KRAS G12C(OFF)選擇性抑制劑所見的抗藥模式不同。不過,其他患者出現MAPK、PI3K、受體酪胺酸激酶與MYC等路徑異常,顯示抗藥性不是單一路線,而是多種重新活化RAS下游訊號的方法匯流而成。
細胞與小鼠腫瘤模型進一步支持這項解釋:提高突變KRAS的表現量會削弱daraxonrasib活性,部分抗藥模型也出現HER2或其他受體訊號增強。研究團隊據此測試不同組合,包括daraxonrasib搭配KRAS G12D選擇性抑制劑zoldonrasib、HER2標靶抗體藥物複合體trastuzumab deruxtecan,或同時作用於EGFR與MET的amivantamab;部分模型呈現較深且較持久的腫瘤抑制。
這些組合目前仍屬前臨床證據,不能推定在人類中同樣有效或安全。44人的分析也刻意選入接受治療超過三個月後才惡化、且前後血液樣本均可成功定序者,因此59%並非所有接受daraxonrasib患者的抗藥發生率;循環腫瘤DNA也可能漏掉釋放入血量較低的腫瘤亞群與非基因性的抗藥機制。
這項研究的實際價值,在於把疾病進展後看似模糊的「失效」拆成可檢驗的分子路徑。下一步仍須以前瞻性臨床試驗確認,治療期間反覆監測KRAS擴增或受體訊號變化,能否及早辨識抗藥,以及依據這些變化選擇組合療法,是否真能延長患者受益而不付出過高毒性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