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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細胞身世寫進DNA:科學家重建小鼠128萬個細胞的家族樹
從受精卵到器官形成後期,分子記錄讓細胞留下可追溯的祖先線索。這張涵蓋138種細胞的譜系圖,也揭示不同細胞走向專門功能的時間並不一致。
一個細胞如何分出血液、皮膚與眼睛?理解胚胎發育,除了辨認細胞最後成為什麼,還得知道它們從哪裡來、何時走上不同道路。西雅圖合成生物學中心團隊如今讓小鼠胚胎把這段身世寫進DNA,再據此重建約128萬個細胞的家族樹,為研究器官如何形成、發育如何偏離正常軌道,提供新的追索工具。
這項研究於10月8日刊登在《Science》,追溯範圍從受精卵首次分裂延伸至胚胎第13.5天,也就是器官形成後期。依公開平台NextCell的資料,譜系樹包含1,281,141個完成分析的細胞,涵蓋138種細胞類型,約占該階段胚胎細胞總數的一成。規模雖大,這仍是一張由取樣重建的圖譜。
關鍵技術名為DNA Typewriter。研究人員在細胞基因組中設置人工「記錄帶」,利用先導編輯器依序寫入短DNA標記;既有標記隨細胞分裂傳給後代,後續再累積新紀錄。比較細胞共享的標記與排列順序,便能推算共同祖先及分支時間。這次每個細胞帶有11條記錄帶,每條有6個寫入位置,再結合基因表現資料,把祖先關係與細胞身分接起來。
家族樹顯示,最早分裂出的兩個細胞留下的後代數量並不相等,卻都以近似比例貢獻多種細胞類型。依華盛頓大學醫學院說明,研究也辨識出不同細胞走向特定命運的時間差:血液與視網膜細胞較早確立方向,形成皮膚外層的細胞則較晚。這些結果與多年累積的發育研究相符,如今能在同一隻小鼠的譜系中一併檢視。
不過,百萬個細胞並不等於百萬份獨立的胚胎證據。團隊對100個受精卵嘗試記錄,取得10個胚胎供檢查,最後將完整分析集中於紀錄最豐富的第3號胚胎。因此,這次成果首先證明了大規模記錄與重建的可行性;不同胚胎之間是否呈現同樣的分支規律,還需要更多樣本比較。
重建本身也有不同層次。NextCell說明,研究先以655,701個至少讀取到7條記錄帶的細胞建立參考骨架,再將其餘細胞定位到樹上。祖先細胞當時的身分則由模型推估,平台明確標示為推算結果。閱讀這張圖時,必須區分DNA紀錄支持的親緣關係,以及分析方法補出的祖先狀態。
團隊已透過NextCell開放互動瀏覽器、帶有時間資訊的譜系樹、分析程式與定序資料連結。Allen Institute指出,這類工具未來可能用來研究發育障礙、癌細胞擴張,或追蹤幹細胞治療中的細胞去向;本次實驗尚未驗證這些疾病與治療用途。它目前最直接的價值,是讓研究者能沿著細胞分支回溯,將「何時分流、從何而來」變成可以具體檢驗的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