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替造血細胞卸下標靶：CRISPR移植試驗為血癌治療打開新路，也留下安全警訊

治療急性骨髓性白血病的一項難題，是癌細胞與正常骨髓細胞共享若干表面標誌：藥物追殺腫瘤時，也可能重創健康造血系統。一項多中心早期臨床試驗嘗試改寫這個局面——先用CRISPR移除捐贈造血幹細胞上的CD33，再於移植後使用鎖定CD33的藥物，讓治療理論上能更集中攻擊殘存癌細胞。

這項名為VBP101、登錄編號NCT04849910的第一／二期試驗，在美國與加拿大15個據點納入30名罹患高風險急性骨髓性白血病或骨髓增生不良症候群的成人。患者接受經基因編輯、去除CD33的HLA相合捐贈者CD34陽性細胞；這批細胞製品稱為trem-cel，目的不是直接修改患者的癌細胞，而是建立一套較能承受後續CD33標靶治療的新造血系統。

最明確的結果來自移植本身：30名受試者全數在第28天前完成嗜中性白血球植入，中位時間為10天，達到研究設定的主要安全性指標。這顯示經過CRISPR處理的捐贈細胞仍能在人體內落地、增殖並重建血球生成，是這套策略能否成立的第一道關卡。

完成植入後，共有19人接受CD33標靶抗體藥物複合體gemtuzumab ozogamicin（商品名Mylotarg）作為維持治療。研究報告指出，這些患者未出現持續性的高等級血球低下，初步支持刪除CD33可能保護新生造血細胞。不過，試驗規模小、沒有隨機對照組，且只有部分受試者進入維持治療階段，尚不足以證明這項組合能延長存活或降低復發。

安全訊號也不能被成功植入掩蓋。研究期間共有7人死亡，其中4人死於疾病惡化，另3起屬移植相關死亡，原因分別為腎衰竭、敗血症與肝竇阻塞症候群；試驗其後提前停止。這些事件未必由基因編輯直接造成，但使研究無法完整回答原定的劑量與臨床效益問題，也凸顯高風險血癌患者接受異體移植時原本就承擔的重大風險。

這項研究提供的，現階段主要是一項人體可行性證明：與其只改造攻擊癌症的武器，也可以先改造健康組織，使它避開同一個標靶。trem-cel由Vor Biopharma製造，試驗亦由該公司資助，論文部分作者為公司員工；後續若要判斷技術能否改變治療標準，仍需要更大型、具比較組且追蹤更久的研究，釐清復發、生存、晚期副作用及基因編輯細胞的長期穩定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