癌症生物學 · global
百萬細胞圖譜揭示膠質母細胞瘤的共同變化路徑
從侵入腦組織的邊緣到缺氧核心,看似紛亂的腫瘤細胞呈現反覆出現的狀態轉換。12名患者的組織與類器官實驗,為尋找治療切入點提供線索,也劃出距離臨床應用的界線。
膠質母細胞瘤難以對付,部分原因在於癌細胞能改變自身狀態,讓同一顆腫瘤裡並存多種生存方式。若要找到更有效的治療策略,研究者需要知道的,不只是細胞當下的模樣,還有它們接下來可能如何變化。11月4日發表於《Nature》的研究,從超過百萬個細胞的資料中,辨認出不同患者腫瘤反覆出現的共同路徑。
研究團隊分析了12名在劍橋大學醫院接受手術患者的腫瘤組織,結合單細胞與空間分子分析、影像及全基因組定序。公開的GBM-Space圖譜收錄1,025,329個細胞核,每顆腫瘤取樣4至15處,並標註出28種惡性細胞狀態。這種多區域取樣,讓研究者得以把基因活動放回組織位置,理解不同細胞如何共同構成腫瘤。
浮現的規律,與腫瘤內部的環境相互呼應。在向周圍腦組織侵入的邊緣,癌細胞較像發育中的腦部幹細胞,可產生其他癌細胞狀態;往內則出現類似腦組織受傷、啟動修復時的反應;到了氧氣不足的核心,細胞轉向缺氧與壓力應對狀態。這些結果支持一條由發育樣狀態、傷害反應走向缺氧狀態的變化軌跡,但不宜解讀為每個細胞都必然依序走過同一條路。
人工智慧與機器學習在此的用途,是整合大量分子與空間資料,推估細胞狀態之間可能的轉換關係。團隊另以實驗室培養的三維腦類器官檢驗,取得支持這條軌跡的證據。因此,研究並非只有電腦推論;不過,類器官仍無法完整重現患者腦內的環境,也不能取代臨床驗證。
同日刊於《Nature》的另一篇研究,使用的是同一批患者的多組學資料,進一步追問什麼機制容許或限制細胞轉換。據德國癌症研究中心說明,團隊找出轉錄因子MYT1L,能抑制其他細胞狀態相關的調控程式,限制癌細胞的可塑性。研究者在患者來源細胞株測試預測,並在小鼠中發現,提高MYT1L活性的腫瘤生長較慢、侵入周圍腦組織較少,動物存活也較久。這提供了機制上的切入點,但尚未建立可供患者使用的治療方式。
兩篇研究分別描繪了細胞可能走向哪裡,以及哪些調控因子影響這段轉變;由於共用資料,兩者不能視為不同患者群的獨立重複驗證。GBM-Space已開放互動探索與資料下載,研究者可進一步比對基因表現、細胞狀態與組織位置,檢驗是否能干預早期狀態,或改變支撐腫瘤進展的微環境。
這份圖譜的價值,在於讓治療研究有了更具體、可檢驗的問題。超過百萬個細胞核帶來細緻解析度,患者人數卻仍只有12名;共同路徑能否涵蓋更廣泛的腫瘤,以及阻斷狀態轉換是否安全、能否改善患者存活,都需要後續研究。眼前成果是理解疾病與設計實驗的新依據,尚無法證明任何新療法對人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