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失敗試驗，為何只在女性身上浮現療效訊號？

進行性核上性麻痺（PSP）會逐步奪走患者的平衡、眼球運動、吞嚥與認知能力，至今缺乏能改變病程的有效藥物。如今，一款十多年前在大型試驗中宣告失敗的實驗性藥物 davunetide，經重新分析後出現一個意外訊號：療效可能集中在女性患者。

刊於《Molecular Psychiatry》的研究重新檢視 NCT01110720 試驗資料。這場第二／三期、隨機雙盲試驗共納入313人，受試者連續52週、每日兩次以鼻腔給予30毫克 davunetide 或安慰劑。Davunetide 是一種瞄準微管與 Tau 蛋白相關病理的實驗性胜肽；PSP 則屬於 Tau 蛋白異常聚積所造成的神經退化疾病。

原試驗依預先登錄的完整 PSP 評分量表與日常生活能力量表分析，無論主要、次要或探索性終點，都沒有顯示 davunetide 優於安慰劑。新研究改採目前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偏好的10項版 PSP 評分量表（PSPRS-10），並以混合效應模型同時分析時間、性別與治療之間的交互作用；三者交互作用的統計結果為 P＝0.0005。

分開觀察後，女性用藥組在平衡、肢體精細動作及日常功能等項目的惡化速度較慢，男性則沒有相應訊號。女性在語言、字母數字排序及整體 RBANS 認知分數上也與安慰劑組呈現顯著差異。少量腦脊髓液資料還顯示，Tau 指標與部分臨床表現的相關方向可能因性別而相反；不過這部分樣本僅有24人，較適合用來提出機制假說，而非證明因果。

這項結果最重要的限制，正是它並非一場新的女性專屬試驗。性別分層、PSPRS-10與相關統計檢驗都不是十多年前預先指定的主要療效分析；研究又檢視了多項臨床與認知指標，因此可能受到多重比較、缺失資料與偶然分組差異影響。論文作者也將其界定為事後分析，主張下一步應以預先設定性別分層的試驗加以確認。

安全性同樣不能略過。原試驗兩組各通報54件嚴重不良事件，davunetide 組有11人死亡、安慰劑組10人死亡，研究者當時未認為死亡差異源自藥物；鼻出血、流鼻水與鼻部不適則較常見於用藥組。新分析亦指出，因不良事件停藥者在 davunetide 組為21人、安慰劑組為12人，多與鼻出血或鼻塞有關。此外，davunetide 專利現由 ExoNavis Therapeutics 授權使用，兩名作者與該公司有職務或顧問關係。這批資料足以支持一場前瞻性驗證試驗，卻還不足以把 davunetide 視為女性 PSP 患者已獲證實的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