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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找藥砸下重金,為何還等不到第一張藥證?
生成式模型能更快提出靶點與分子,卻不能替代人體試驗。AI製藥熱潮的下一道考題,可能不在誰先設計出候選藥,而在誰能把臨床證據做得更紮實。
當人工智慧被寄望改寫製藥業時,最誘人的承諾一直是速度:更快找到靶點、更快設計分子、更快把一個想法推向病人。但真正決定一款藥能否走到市場的,從來不只是早期發現,而是漫長、昂貴且容易失敗的人體試驗。這也是Clinical Trial Vanguard最新文章所提出的刺點:產業已把約70億美元投入AI藥物發現,迄今卻尚未有AI發現或AI設計藥物獲准上市。
這個數字的計算口徑,因目前缺乏可交叉核對的同事件外部來源,仍應保留審慎空間;但文章所指向的結構性問題並不陌生。AI可以在龐大化合物空間中篩選可能分子,預測蛋白質交互作用,或協助尋找疾病相關路徑。然而,一個漂亮的候選分子仍必須證明它能被人體吸收、到達正確組織、產生足夠療效,且不帶來不可接受的毒性。
近年確有AI藥物管線進入人體試驗,例如用於特發性肺纖維化等疾病的候選藥,曾被視為生成式AI找靶點與設計小分子的代表案例。這類進展說明AI不只是文宣口號,已能把部分早期研發工作推進到臨床階段;但進入臨床不等於抵達終點。從一期安全性、二期初步療效,到三期大規模驗證,每一關都可能因療效不足、劑量問題、族群選擇或安全訊號而停下。
文章標題所說的「錯誤競賽」,核心在於資金與注意力可能過度集中於發現端。對藥廠與投資人來說,演算法找到新靶點或新分子容易形成可展示的成果,也較適合包裝為平台能力;相較之下,臨床試驗設計、病人招募、終點選擇、真實世界資料品質與監管溝通,聽起來不如生成分子炫目,卻往往更接近失敗發生的地方。
背景脈絡
製藥業本就不是單純的工程問題。許多疾病牽涉免疫、代謝、發炎、纖維化或神經退化等多層生物網絡,動物模型與細胞實驗也未必能準確預測人體反應。AI若只在不完整、偏倚或彼此難以整合的資料上學習,可能加速產出候選答案,卻不一定提高答案在臨床中的成功率。
這並不意味AI在新藥開發中沒有位置。較務實的用法,可能是把AI放進具體環節:改善試驗納入條件、尋找更可能受益的病人亞群、分析影像與生物標記、監測安全訊號,或讓研究中心更快辨識合適受試者。這些工作不一定帶來「第一款AI藥物」的標籤,卻可能實際縮短試驗時間、降低錯誤配置,並讓臨床證據更清楚。
因此,70億美元與零核准藥物之間的落差,與其說是AI製藥的終局判決,不如說是一次產業校準。若AI只能讓候選藥變多,卻沒有同步改善驗證、監管與臨床執行,製藥業得到的可能是更擁擠的管線,而不是更多真正可用的治療選項。